邵莫奚立刻递过去两张纸,他接过去后胡乱擦了擦脸,道了声谢,又补充了一些他如此难过的原因。
捐献者反悔是很常见的事,而且也有权利这么做。只是,他反悔得实在太晚了。
捐赠造血干细胞不是简单的事。配型成功后,正式捐赠需要先来医院体检,然后确定手术时间。定下之后,提前四天要来住院,每日注射动员剂加速干细胞生成。最重要的一点是,在此期间,患者也会进入移植仓清髓,等待移植手术,这相当于彻底摧毁造血系统。
一旦捐赠者在这个阶段反悔,等待患者的就只有死路一条。给小予捐骨髓的人就是在这个步骤反悔了,如今小予已经进了移植仓,只能等死。
“如果那人在刚通知配型成功时反悔,小予只要继续等待下一次配型就好了。要实在等不到,那也只能说是命,好好化疗,还能过好剩下的日子……”
叶老师难过地说着,他的头发都变成了干巴毛躁的样子,再没有往日的顺滑感。
即时到了这个地步,对反悔的人也只能进行道德谴责,毕竟能捐赠
就是很不容易的事。所以,叶老师谁都无法怪罪,只能自己难受地哭一场。
他现在也没法去探望小予,因为仓是无菌环境。只能在外面等着小予被冷冰冰地送出来。
“小予刚来医院的时候就很乖,明明化疗那么苦。”叶老师呢喃着,不自觉絮絮叨叨地诉说起来。这大概是邵莫奚认识他以来,他话最多的时候了。
他妈妈以前就是绝症走的,死前最大的遗憾就是失去了自己一头乌黑的秀发。于是在她死后,叶老师就很注意保养自己的头发,希望天上的妈妈能为此开心。他还经常来医院当志愿者,主动照顾一些绝症病人,小予就是其中之一。他还四处收集质量好的头发制成假发发给大家……说起来,他也报名要捐赠骨髓了,可惜的是,直到现在也没有配型成功过。能成功配型的还是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