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娆沉吟片刻,催动一缕剑气割破指尖。

夜明珠照耀下,暗红的血液滴落在阵法中,随着晦涩繁复的纹路延展,每过一处,便有一片阵法亮起。

左上右下,四个大阵像城市的霓虹灯般渐次亮起,如线串珠。从河神殿的最顶端、到稍矮些的拱宇飞檐,最后到整个白玉砌成的高墙,整座大殿都变得耀眼起来。亮如白昼的极光像一把利剑,横贯泗水、直指苍天!

平静的河面骤然掀起波涛,暗流之下,整片河域在今夜大放光明。

岸上还没歇息的人家揉着惺忪的睡眼见证了这神奇的一幕,纷纷叫起身边的人,语气惊惶:

“河!泗水河下边儿在发光!”

而河岸边,一片兵荒马乱的岑家中,盛梵正一面挥剑格开四五个个手持利矛的家丁,一面回头冲藏书阁上的寒玉楼骤喝:

“人越来越多了,还没找到吗?!”

岑家今夜人潮涌动,几乎整个府中所有能用的家丁武士都被派来阻止这几个闯入者了。但盛梵与裴溯之立在藏书阁门口,两个半大的少年,硬是把剑舞出了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再多的武士甚至修者都无法近身分毫。

“……不用问了,看来阿月已经成功了。”

裴溯之一剑击飞一名修者的武器,转头看向窗外。他的位置离窗户更近,比盛梵更早发觉河中那声势浩大的光与响声。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翻窗而出,御剑疾行、直向河边,准备去接应苏月娆。

而岑家藏书阁顶端,寒玉楼独自挈着盏灯、垂着头立在书架旁。

河中猛然射出的极光透过藏书阁的窗纱落在雪白的眼睫之上,显出一种冷淡与脆弱。青年身边杂乱地堆了一地古籍,月清色衣袍染了血,宽袖挽起,两只纤长而肌肉线条漂亮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地用刀刻了许多字词,随着他走动,殷红的血滴滴答答地顺着苍白的小臂往下滴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