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苏月娆眉毛都没抬一下:

“这老实孩子。楚月只说要史书工笔记她为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亡国公主,又没说非要死,骗过史官就好了。”

091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马车一路北上,缓缓驶向禁卫军驻扎的京郊大营。

皇帝最近过得不好,非常不好。

蠢钝如他,在萧晏清撑病不肯回京、傅沉渊更是直接斩了派去北境的宦官使者之后,也骤然惊觉先前所为正如放虎归山,这两人不可能回来给大齐继续当忠臣了。

偏偏他之前干的那些蠢事,又确实给了他们造反的理由!

况且天下还冒出那么多其他大大小小的诸侯割据。仿佛是一夜之间,他寝殿墙上挂着的那张舆图上,就插满了横七竖八的、象征诸侯的小旗!

他们现在还未上京,不过怕做出头鸟失了名分大义、其他人便可以名正言顺地“清君侧”,共同伐之。

内宫之中,皇帝又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这晚他未曾在殿中召幸妃嫔,而是带着酒登上了宫中最高的临风殿顶楼,望着近在眼前古朴巍峨的皇城、雪中繁盛的万里长安,不安而失意地饮了半夜冷酒。

她身旁,姜婕妤始终陪侍在侧、含情脉脉。这女子出身低微、容貌昳丽,半年前还是个小小美人,在后宫之中最是小意温柔。她的那种顺从而崇拜的眼神很好地治愈了皇帝焦灼的内心,近来很得他喜爱。

“陛下,醉宿伤身呢。”见他目光投来,姜婕妤适时柔柔出声。

皇帝看着她出水芙蓉一般清丽的面容,将自己的手覆在那双柔荑上,喟叹道:

“天下人狼子野心、利欲熏心,只有姜婕妤待朕是真心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