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娆将手伸出马车,接住一片雪花。

她离开长安时还穿着凉薄春衫,归来时却已朔风声烈、落雪纷飞,是需要捧上暖炉的时节了。

…这一年当真是发生了很多事情啊。

“殿下,外面冷,您当心着了凉。”莺儿依然那么爱操心,过来替她拉上斗篷。

青鸢就坐在她身侧,怀里抱着一个沉沉睡去的婴孩,这孩子玉雪可爱、眉目清秀,还未长开,已能看出与寻常小孩的不同——这正是091用楚月与傅沉渊、萧晏清各自的一部分基因培育出的那个孩子。

苏月娆点点婴儿的额头,他在梦中似有所感,耸了耸小鼻子。她看着那个有着一半楚月基因的小生命,感到有点儿奇妙。

091也是第一次亲手培育一个小生命,因此对他稀罕得很,对这孩子比苏月娆还紧张:【我们宝宝才几个月大呢,好脆弱好脆弱的,宿主你怎么就挑最冷的时候回长安了呢?】

苏月娆无奈地一摊手:“这说来话可就很长了。”

自六七月间林蕴玉之祸始,不知不觉间,天下乱局已持续大半年之久。

南方的青军本就是散兵游勇之辈聚集起的乌合之众,与真正的狼虎之师对峙稍久,便如散沙一般溃不成军。萧晏清去年八九月就完全将其击溃、打散收编完毕,进而上书称自己病重无法回京,秘密屯兵于云安。

而匈奴军队,在被围困的第三月终于察觉出自己受骗了,愤怒地开始组织突围。但那时军队断炊已久,人饥马倦、毫无战斗力。傅沉渊长枪轻甲、一人一骑,入敌军大阵如履平地,轻而易举地摘下了大单于的头颅,傅家军不费一兵一卒便收复了边境。

接到苏月娆的信件后,傅沉渊令林蕴玉假扮他留守边境,自己则轻骑快马、脱军独行,带着三两亲信秘密北上,赶往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