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娆悠悠道:“本宫听闻皇宫走水,担心陛下龙体安危,特来走了一趟。如今瞧着陛下很有精神的样子,本宫也就放心了。”

话说得好听,然而她神态间悠闲从容、手上还有心思拢着个暖炉,哪有一点担心之意?

皇帝噎了一下,忽然上前一步,语气恳切而哀伤:

“阿姊,朕知道因为你的婚事和宋氏的胡闹,你对朕积怨颇深。可朕也是不得已啊!我们姐弟年少便相依为命,难道今日便真的要走到这一步了么?”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若是楚月本尊,现在只怕已消了火气,上去同他抱头痛哭、追忆往昔了。

但苏月娆只是抱着手臂站在原地,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待到皇帝脸上深情的表情渐渐难以为继、脸色变得僵硬铁青,这出戏,便也彻底演不下去了。

她这才悠悠道:“别的不谈,陛下有一句话说得对极了——咱们姐弟从小相依为命呢。别演了,陛下。您心里怎么想的,您是个怎样的人,本宫怎么会不清楚呢?”

皇帝的脸上露出那种被骤然戳穿隐秘心事的惊诧和恼羞成怒。

“皇后做的事您全不知情?——不见得吧。毕竟咱们皇后娘娘手上的人,不是来自母家就是来自宫里,说不准您还借了她点人手呢。您只是没想到她把事情做得这么蠢、这么绝,同本宫彻底撕破了脸。”

“没拿到遗诏很愤怒吧?毕竟您现在可不止想把我嫁去萧家——而是想将我送给匈奴大单于以换取合作关系,对吧?”

这话说得堪称露骨,话里透出的信息让人骨髓都冷了。室内气氛顿时降到冰点,在场的内侍宫人皆不敢出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