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婴染上白霜的发丝垂落耳侧,他笑笑,苍老的眼神隐约可见怀念:“你我从前征战的时候,本事也是不差的。”
郦商沉默了下去。
那都是从前了,高皇帝还在,他和几个老兄弟们都在比谁打天下的军功多,打打闹闹,谁也不服谁。时间过的真快!
他望望不远处高耸却破败的城墙,低声道:“太后还是给我们留了生路。她所说的功臣死后魂归高庙,牌位永世祭享……”
说到这里,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你难道就不在意?”
灌婴摇头:“怎么会不在意。”
他已经做了错事,难不成要子孙一辈子为他蒙羞。他顺着郦商的眼神,望向笼罩在迷雾之中的辽东,苍老眼神逐渐化为了锐利。
他是老了,可心还没老。
就让天下人看看吧,开国功臣颍阴侯的本事如何,他灌婴,终有回到长安,陪葬长陵,与先帝团聚的一日!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旧舆图,铺在木板上,用手划过一块块土人聚集的地方:“这是襄侯塞给我的。从前他攻燕,班师回朝得匆忙,便来不及处置……”
过了片刻感叹:“指南针,真是神器啊。前几日荒郊密林,大军差些迷了路,幸而有如此宝物。”
撇去复杂情感,以梁王之身继位的陛下,年纪虽小,实则比惠王合适太多。
郦商点了点头,此行离开,他们不仅带了家资僮仆,还有少府资助的农耕用具,数车良种。季布的军队里,更有熟识水性的楼船将军,他们前往长安复命后,便要来回两地。
陛下叫人传话:“若能将辽东变作千里沃土,来往船只络绎不绝,朕便恕你们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