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关在内室的时候,刘盈想了很多很多。他已经谋划着, 该如何消弭大臣的反对,让越儿的登基路顺顺畅畅,可说一千道一万,他到底是个不负责任的哥哥。
跪在吕雉面前的时候,刘盈心如刀割。
一个帝国,就这样甩在越儿小小的肩膀上,可他……实在不配当天子了……
刘盈再一次叩头:“母后早就有这般的想法,儿臣何尝不是。儿臣让母后失望了,儿臣对不住姐姐和越儿,等越儿回宫,儿臣将为他铺平一切道路。”
吕雉从他的话里读出了坚决。
那是一种是什么样的感受,空茫,无言,尘埃落定?她撇过脸,拂去眼角的泪光。
大汉最尊贵的母子一个跪一个站,不知过了多久,吕雉开口:“不要过多耗费心神,这些,母后来帮你完成。你不愿见到朝政,那就不见吧。日后耕地下田,研究粟麦,去做你擅长的,喜欢的事……”
说着,她伸手,轻轻落到刘盈的发顶。
无法用言语形容刘盈此刻震动的心神。在他的记忆中,母后最后一次抚摸他的发,是在十五岁的时候,越儿刚刚出生。
去做擅长的,喜欢的事……
都过去那么久了啊。
泪水不知不觉模糊了满脸,刘盈泣不成声,他大喊:“阿娘!”
吕雉揉揉他的头,半晌道:“朝臣那里,舅舅那里,你都不用担心,只是从今往后,阿娘没有封地给你了。”
刘盈边哭,边哽咽着露出笑。
他还没有蠢到那个地步,退位之后,去当就藩的诸侯王,那会给越儿造成数不尽的困扰。何况这本就不是他所愿。
他沙哑着嗓音,郑重道:“儿臣住在长安,用余生孝顺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