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盈说不下去了,他仰起头,不叫宫人看见他的狼狈。
吕英木着脸,目光愣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是与宫外联系过,想要家人助她一臂之力,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和母后提出抱养一事。
如若能成,她定把灌夫人的孩子视若亲子,好好抚养他长大,因为陛下喜欢孩子,一定会多来她的椒房殿的。
可她什么时候想过谋害灌夫人?还是推她落水这样的手段……
方才在花园里,自己的手,到底挨没挨上灌舒的腰,吕英自己都不清楚了。
她英气的面庞不复光彩,半晌,沙哑着问:“孩子……没事吧?”
一时间,廊下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寂静。
刘盈的心有些抽。
与陈世子翻土翻到一半,内侍惊恐地对他说,灌夫人落水了。世上总有这么些阴差阳错,叫他不得安宁,喜欢的女子另有面孔,朝堂的政务纷乱繁杂,一双双看不见的手,裹挟着他向前走,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前路到底通向何方了。
等待太医令宣判的时间,他想念起梁园淳朴的农人,哼哼叫的猪崽,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世外桃源。刘盈闭上了眼。
终于,太医令走了出来:“陛下,血止住了。灌夫人安然无事,只不过伤了元气,要好好将养……”
众人狠狠松了口气,吕英露出恍惚之色。
她扎了根似的待在原地,直到远处传来通报声:“太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