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所有人唏嘘了。
太后不容易啊。
戚夫人骄横跋扈,压椒房殿一头的往事历历在目,便有老臣联名上书,请陛下处置戚夫人,既为正后宫风气,也为宽慰太后的心。
连刚直不阿的御史大夫周昌都签了名,皇帝不得不重视。
思及他厌恶的戚氏外戚,还有母后受过的苦,刘盈冷声道:“削去缙阳君爵位,戚坪流放巴蜀之地,此外,没收戚氏全族的田产、商钱。贬戚夫人为庶人,罚至永巷舂米,终身不得出!”
当即有近侍委婉提醒,说戚坪已是瘫痪在床,恐走不到流放之地。
刘盈摇头,第一次有了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爬着也要爬过去。便是死了,能偿清他欺负越儿的债吗?”
皇帝年十六,诏令还须经过长信宫的太后盖印。宦者持诏飞奔而去的时候,吕雉手持一个密闭的竹筒,轻轻摇了摇。
长信宫的寝殿已经布置好了,越儿却说,还要在椒房殿和三哥玩几日。
她自然依着小儿子,也明白此“玩”非彼“玩”,不过是越儿不想哥哥与母亲起争执,转移哥哥的注意力罢了。
想起刘越拿猪崽为她出气,她一笑,将竹筒递给大长秋:“是时候了,倒进甜浆,改日给赵王喝下去。不要给越儿瞧见,只说赵王伤口难愈,烧热不退,太医令束手无策,以致没了性命。”
大长秋面不改色地接过,塞在了衣袖里。
正当此时,一个宫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禀太后——”
“禀太后,赵王磕坏了脑袋,这些日子越发痴傻,嘴里不断念着‘有鬼’‘别杀我’,奴婢们拦他不及,方才抢了车逃出宫去,于灞桥投河了!”宫人喘了口气,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忧虑,“梁王殿下清清楚楚听到了‘有鬼’二字,若是受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