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越吃完夜宵,一时忘了便宜爹的存在,精致的眉眼一片心满意足。他放下羹勺,小胖手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一方布帛做的小帕子,仔细擦干净嘴,又放了回去,闻言胖手一抖:“……”
噢,抢他牛肉的父皇还在。
鸡皮疙瘩掉落一地,刘越服了刘邦的睁眼说瞎话,脸蛋肉鼓起,默默坐远了些,这是和曲逆侯陈平学的吧。
问他是不是死了,他还能好心夸自己?
刘邦却是火眼金睛,发现臭小子隐晦的嫌弃,呵呵一笑,又往他身旁挤。
瞧见儿子面前的小碗,皇帝面前的巨碗,吕雉也沉默了下来。
他们是夫妻,更像大汉的合伙人,近些年来除了政事,便再也没什么好聊的。
她无意揭穿刘邦和儿子抢夜宵的行径,只在心里冷笑一声,替自己的心肝宝贝心疼,委婉送客道:“夜深了,陛下是否要回永寿殿?”
她的人传回消息,戚夫人还在等您呢。
“哎。”刘邦摆摆手,一反常态地道,“朕就留在椒房殿了。同你说说话,再陪越儿睡一晚,明早起来和他一起吃饭!”
如一道晴天霹雳落下,胖娃娃愣了。
吕雉目光微沉,尽管不情愿,还是微笑起来。白手起家的天子,无人敢违逆,她和失去周吕侯的吕家如今尚不可以:“诺。”
盛夏的夜晚依旧闷热。
大汉最尊贵的夫妻并肩而行,刘邦步履迈得大,而吕雉跟在身旁,也不曾落后一步。
“越儿长得可真是好。”
“陛下赞誉。”
半晌静默无言,刘邦开口了。他悠悠道:“盈儿若登基,我唯独放不下的就是异姓王,还有淮阴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