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鹤眠靠近了些,目光落在李昭细白的指尖上,扫了一眼纸上遒劲有力的字体,他面色平静地叙述道:“季北虽出身士族,却仇视士族。他是季氏的长房嫡子,可季氏主母却在生下他后得了疯病,闭门不出。他被亲生父亲不喜,又被殿下退婚,后来他放弃入仕,进了军营,立了军功后又科举入仕,得了先帝赏识,季氏这才重视他。他和士族就像是相厌相生的藤蔓,都想夺取对方的生机来壮大自己,却不得不绑在一起。”
李昭合上兵书,轻轻地放到了书桌上,她牵起的手祁鹤眠在椅子上坐下,不紧不慢地倒了杯茶,递了过去:“所以,当他发现有些藤蔓已经腐烂,便想砍掉他们,他不便自己动手,就借刀杀人。”
“是,届时,世家的矛头只会对准公主。”祁鹤眠微微颔首,接过茶盏,氤氲的雾气朦胧了他的视线,他微眯双眸,幽幽地说,“季北睚眦必报,当年欺辱过他的人要么丢了性命,要么丢了仕途无望。在他的眼里,公主当年无异于落井下石,他迟早会借机报复殿下。”
“那你觉得,当年我不该那么做吗?”李昭坐在祁鹤眠隔壁的椅子上,指尖轻叩扶手,笑意盈盈地问道。
“当年,婚事非殿下所愿,拒了也很正常。”祁鹤眠敛起眸,睫毛轻颤,微微攥紧了扶手,“况且,他配不上殿下。如今……殿下身边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了。”
林修竹、周宁韫、顾盼、金翎,现在还有沈无忧这个沈淮派来的细作。
每一个人都很碍眼,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若是当年祁家没出事,他一人足以辅佐长公主,也当得起驸马之位。
想到这,他对少帝的恨意更浓了。
他垂下眼睫,遮住了眸底翻涌的异样思绪。
面对祁鹤眠幽幽的感叹,李昭只是莞尔一笑:“这就像鹤眠之前所说的,天下的人才纷至沓来。”
“恭喜殿下。”祁鹤眠温声道,“愿殿下早日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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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