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血战像是一场残酷的洗礼,褪去了他身上最后一丝属于少年的青涩与冲动。

他变得更加沉稳,更加内敛,也更加令人捉摸不透。尤其是他身上那股时隐时现、却越发凝实的魔气,如同悬在姚婪心头的一把利剑。

“嗯。”马车内男人淡淡应了声。

得了应允,沈夜焰似乎松了口气,立刻调转马头,引着车队朝山坳行去。

第60章

山坳背风, 地势相对平缓,时立和皓轩手脚麻利地清理出一片空地,带着其他弟子生起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 驱散了山谷中的部分寒意与阴霾, 临时搭建的简易帐篷也很快支起,虽然简陋, 却也能遮挡风雪。

姚婪并未急于入帐休息,他靠坐在一块被篝火烤得温热的巨石旁,闭目调息,灵识却悄然散开,随后又默默布下防御的阵法, 警惕着四周可能存在的危险。

淡漠的男人心中微叹,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夜搏杀后溅上的早已干涸的血渍,也残留着少年滚烫的体温和决绝的眼神。

他知道沈夜焰在隐瞒,在强行压制。

那份源自血脉深处的黑暗力量, 正如同蛰伏的凶兽,在少年日渐强大的躯壳里蠢蠢欲动, 而这份力量的苏醒,很大一部分原因, 是为了自己。

两世了, 逃不过命运的枷锁, 也许无论如何, 沈夜焰的魔魂都会觉醒,宿命如此,他怎么可能逆天改命呢。

唯一能做的,大概也只有时刻在他身边了吧。

下了马车, 姚婪坐在帐篷里若有所思。

此行的目的地是沈夜焰口中那个遥远的、承载着他模糊童年记忆的故地,路途遥远,前路未卜。

但冥冥中似乎又有什么东西牵引着他,仿佛只有去到那里,一切因果才能得到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