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她嗓音已然带上三分哽咽,却又深深吸了口冷冽干净的空气,笑:“听说他们是昏迷中走的,应该不会疼。”
当初警方没能在尸体中检测到安眠药之类的镇定成分,且多数伤口具备生活反应,判定为死前形成,这个结论曾让宁舒妍十分痛苦。
——致命的疼痛会强迫人苏醒,肾上腺素飙升,用以应对危险,那是身体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理性令简青瞬间得出与小姨相反的答案。
但他只是点点头:“嗯。”
宁舒妍的肩膀微微松了松。
“等法院开完庭,这事儿就算翻篇了,”手指飞快在眼角抹了下,她仰起脸,“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些年,她亲眼看着对方从一个洗脸都要踩板凳的小豆丁变成“简总”,变得沉默,变得比自己还要高。
没长歪,可未免长得太迅速。
好像把全部养分都输送给外在,构成强大厚重的壳,内里却空荡荡。
她记得小时候的简青虽然也爱板着脸,但那是装成熟,而非真寡淡,在家人面前,他能说能笑,甚至被姐姐宠得有点娇。
“没想好。”简青诚实回答。
“那就慢慢想,实在不行让皓皓带你玩,他鬼点子多,别整天忙工作,紧赶着往危险的地方跑,以前呢,我是怕你那根弦绷得太紧,动起来没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也好……”忽地,宁舒妍摊开掌心,“手帕。”
简青依言递给对方。
后者仔细擦了擦宁舒娴的照片:“现在,悬案告破。”
“我们都得往前走。”哪怕尘封、重启、最后又将归于尘封的卷宗里睡着他们最难割舍的至亲,也要往前走。
“嗯。”默契地负责其余三张,简青应声。
宁舒妍:“你别光嗯,得做。”
其实,此刻简青的状态远比她预想中要好,出于某种血脉相连的直觉,宁舒妍常常害怕抓到凶手后,对方会如同被抽走承重梁的大楼,砰地轰然倒塌。
万幸她的害怕只是杞人忧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