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戚清的沉默,岳寂又开始拱他,这次倒是知道收敛力道,只拿鼻尖轻轻蹭他颈侧,嗓音不觉含了些委屈:“师父。”

他小心翼翼道:“你路上都不让碰,但我真的好想你……蹭蹭也不可以吗?”

“你这叫蹭蹭?”戚清侧过脸,冷淡的神色终于绷不住,颇有几分无语:“你都快把我的嘴啃下来了——你自己说说,我冤枉你没有?”

岳寂眸子里的光倏忽暗了下去,抿着唇,闷声道:“有。”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委屈,又像是辩解:“师父觉得我是魔族,老谋深算,心思深沉,可那些修士也好,三宗弟子也好,皆是因果相报,我从未滥杀。唯独……唯独隐瞒师父身份一事……”

眼见戚清脸色又有绷起的趋势,他喉结滚了滚,攥紧了戚清的衣裳:“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师父要是生气,打我也行,骂我也行,能不能不要不理我?”

说着说着,他竟隐隐带了鼻音,像是有些哽咽。

“……我好怕师父不要我了。”

戚清怔了怔,还未反应过来,岳寂已经挪开了脑袋,低着头,一滴滚烫的眼泪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砸在了他的颈间。

这么些天经历了冷落、动荡和流离,岳寂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么多话,憋了太久,生怕他真的一走了之,再不肯回头。

“师父……”他红着眼眶望过来,泪珠悬在睫毛上,要落不落。

戚清纵使心里再是有气,也被他这阵噼里啪啦的眼泪砸得熄了火。

他闭了闭眼,头痛地说:“多大了?还要抱着我哭?”

岳寂抽噎了一下,楚楚可怜地道:“……十六。”

戚清蓦地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