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寂的目光仍落在戚清背影上, 沉默半晌, 才淡声道:“不了。”
师兄补了一句:“那我待会儿让江师叔搬你那儿住啊。”
岳寂没应声, 转身往自己的门口走去。
房门合上, 隔绝了渐远的脚步声。戚清这才敢回头, 若无其事从纳戒里取出一小坛酒,道:“喏, 这次只带了十年份的。”
“这么一小坛够谁喝?”师兄接过酒坛,嫌弃地晃了晃:“你肯定还藏着别的!”
“真没藏。”戚清笑笑,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纳戒边缘:“我昨晚喝多了, 今天就不跟你抢了。”
“这么大方?那我喝了!”
师兄嘿嘿一笑, 拔去塞子,浓郁的酒香瞬间飘满整间屋子。
他有好一阵子没能得闲,如今师弟出关, 手上有酒,心情相当不错,坐在窗边自酌自饮,时不时还点评两句底下经过的修士。
“师弟我跟你说,那个红衣货郎不能信,他每日都来这附近推销符箓,没用不说,还贵,你可千万不能被他骗了!”
“还有那边那个穿绿衣裳的女修,也是惯骗,说祖宅有灵脉线索,实际是仙人跳!好多人都被她骗得犊鼻褌都没了……”
戚清心不在焉地“嗯嗯”两声,摸了摸茶壶尚温,便给自己倒了一小杯。
想起岳寂离开前平静得有些反常的态度,他心里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这个徒弟哪里都好,就是那点心思……总归是逾矩。
方才定是又恼了。
戚清抿了口茶,暗自思忖:岳寂到底不是小孩子了,该学着收敛情绪,这次无论如何他都不哄了。
尽管做了这样的决定,他还是没能完全说服自己。
戚清望着茶汤里浮沉的茶叶,表面在听师兄聊云州局势,实则神思早已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