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定行程,老天爷似乎也格外留意似的,是夜,马车刚行至一方小镇,暴雨便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二人匆忙寻了间客栈歇脚,山雨敲打着吊脚楼的屋檐瓦当,夜色如墨,一排红灯笼在雨里摇曳,不远处的人家灯火零星,倒显得客栈格外静谧。

戚清定了两间房,擦干身上的雨水,关切着隔壁的徒弟,唤了几声,并未听到回答。

他心里觉得奇怪,推门而出,敲了敲岳寂的房门:“徒儿。”

雨声淅淅沥沥,里面无人应声。

不在吗?方才似乎没听到出门的动静。

戚清正要再敲,楼梯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唤:“师父。”

他转过头,见岳寂缓步上了楼,衣袍下摆还滴着水珠,在木地板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这么晚了,还往外面跑?”戚清皱眉。

岳寂含糊其辞:“有点事情。”

他越过戚清打开了房门,忽然在门槛前顿住了脚步。

“师父,”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谁察觉似的:“你……怎么看待魔族?”

戚清微愣,这问题来得突兀,便跟着迈进屋内,道:“什么意思?”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门,岳寂点起桌上的灯,垂着眼睫又问:“师父觉得,魔族生来就罪孽深重,都该处死吗?”

“魔族啊……”戚清顺着他的话想了想,不好意思说他见过唯一跟魔沾边的人,也就决赛那天的入魔丹修,“我觉得善恶并不在出身,而在后天教养,虽有龙生龙凤生凤一说,但你必定也听过歹竹出好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