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羌、北罗虽败,然非折其锋,而是避其锐。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此退,非畏战,而是养兵再来。

大宣元气大伤,朝野震动,士气低迷。

风起玄武大营外,旌旗猎猎,恰如战前。

女帝叶昭杨一袭素缟,不着凤冠,步履肃然,立于万众之前,身后是朝中百官与玄武军残部,身前是山岳般层叠列阵的简棺。

大地凿坑为冢,沙中留痕如铭。

凡阵亡者,皆以国礼下葬。亲书名讳,立碑刻铭,随军旗而葬,不令无名草草入土。

而当她走到最前那口棺前时,步履忽然一滞。

那是一副沉香檀木所制的重棺,周身镌刻玄武之纹,鳞甲分明。

棺中之人,甲胄未解,军袍未除,仿佛仍在镇守疆场。

——定远大将军,沈靖州。

他静静躺着,眉眼安然,唇角微收,仿若只是战后沉沉入睡。然而胸甲裂纹深邃,血痕早已褪去,肌肤惨白如霜,显然生机尽绝。

叶昭杨身后,所有人齐齐跪倒。

副将许怀之第一个俯首,额头磕得血迹斑斑。

他的声音哽咽,声透百步之外:

“将军,下属无能,未能护您归营!”

“玄武军三万弟兄,为将军而战,为大宣而战!”

“如今将军远去,吾愿以残身,替您护得大宣安宁!”

跪地者不止玄武旧部,连同众臣皆跪,亦有人低声啜泣。

“当年劝阻将军出战,将军仍毅然请命……此乃,国士无双。”

不知是谁开口,群臣无不低头,文武百官,跪满山野,泪落如雨。

唯独叶昭杨仍立于风中,身披帝袍,面色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