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是下午了,路上人依旧有些多,经过人头攒动的繁华路段,冀星洲接连撞了数人才停下来。

一男子刚刚买的菜被撞掉在路上,指着他抱怨:“你这年轻人怎么这么毛毛躁躁的,大街上多少人看不见吗?”

“对不起对不起。”

冀星洲把地上散落的东西捡起来,递给男人,连声道歉后飞也似的离开了。

风从无尽深远的地方吹来,穿过琼楼金阙,画栋飞甍,短暂见证过无数人在风中或哽咽痛哭,或纵情高唱,但他从没带走任何人的哀伤,也包括冀星洲。

他它能给予的,只是一个略带温度的拥抱。

冀星洲跑累了,耳边自动隔绝所有的喧喧嚷嚷,二十多年来一直岌岌可危的亲情,终于在他狂奔至似乎极为明亮闪耀的希望之地后,崩碎坍塌了。

原来那不是黎明将至,黑夜褪去的晨曦。

那只是一盏即将烧尽,在风中上窜下跳的烛火。

冀星洲轻轻一碰,它便跌倒在地,火光熄灭,徒留一缕青烟,仅剩不到一根手指长的蜡烛,“咕噜咕噜”滚出好远。

他恍惚地想,怎么会看错了呢?

明明就是有很亮很亮的光啊?

“这么晚还在外面走啊,年轻人,小心被歹人抓了。”

左手边的窗户突然打开一条缝,一位四五十岁的妇人好心叮嘱这位看起来不太好的年轻人。

等冀星洲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把窗户重新关上了。

他视线重新聚拢,几只忽明忽亮的萤火虫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这是视野中仅有的光。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不知道游府还给不给开门,他的眼珠缓慢地转动一下,应该是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