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玄色蟒袍的袍袖挽至半截,手腕处突出的那块腕骨在他用银镊子夹起蟹黄时,微微擦过沈梨初放在桌案上的手指。

“殿下”沈梨初望着面前越堆越高的蟹肉,抬手扥了扥他的袖子,“妾身自己来就好。”

谢怀景用素绢拭净指尖,将盛着姜醋的翡翠盏推过去:“上回是谁笨手笨脚被虾给扎到了手指。”

他说话时并不看她,烛台上跃动的火光却让他的眉梢染了三分暖色。

蟹八件里的银签子忽然一转,挑开蟹腿里最后一缕雪肉,那动作倒像在雕琢什么稀世珍宝。

而位于阶下席位的赵敏静正死死捏着酒盅,指甲盖都泛出了月白。她看着谢怀景亲力亲为地为沈梨初剥蟹,恨不得把这个酒盅首接摔在沈梨初的脸上。

凭什么,凭什么,她沈梨初总是能够得到谢怀景的偏爱。沈梨初未入宫时,谢怀景哪里有这么柔情的时候,平日里总是对她冷着脸,哪怕是她亲自做的粥谢怀景也是看都不看一眼。

而如今,谢怀景连自己都顾不上却在为沈梨初剥蟹,他就那么喜欢她吗?

“皇后瞧着,景儿倒是比司膳坊的人还细致。”启明帝搁下酒盏,指腹摩挲着和田玉扳指。

梁皇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正见谢怀景用银匙舀起蟹膏喂到沈梨初唇边,她慌得要去接,反被他捉住手腕。

梁皇后拨弄着珊瑚十八子,笑意里掺了丝叹息:“臣妾记得景儿幼时最厌鱼腥,如今倒肯沾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