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弟弟离开去排冰淇淋的长队后,赤坂冶才迈步向那人走去。他越过人流、谨慎地站在一米开外,同那人对视几秒, 才试探着开口:“你好?”
黑色短发、穿红色洋裙的精致人偶被他搂在小臂间,紫色的眼瞳有一只被罩在眼罩下、同她的主人一齐直勾勾看着赤坂冶。而金发的侦探只是又慢吞吞抽了一口烟,意味不明地打量着他。赤坂冶被看得实在不明所以——他完全不认识这人,从各种意义上他都没觉出任何熟悉感。但对方显然认识他。
他面色虽不变,但那种困惑的感觉已经足以在他头顶具现出几个问号了。
结果没等他提出疑问,绫辻行人就冷不丁开口了。
他说:“你既然爱护弟弟,就不应该用这种方式逼着他去独立。”
赤坂冶:?
他面无表情在心里扣了个标点符号。
这又哪来的什么人?赤坂冶心说。
这话题来得突兀而离奇,他们第一次见面,连名字都不互通、更不可能知道对方的身世背景过往经历。这话题是从哪冒出来的?
这莫名其妙的感觉叫赤坂冶第一时间想起了太宰治——他初见太宰治、被那位干部关进牢里审讯时就是这样狼狈。他当时其实早就计划好了一套连招,计划好了何时以何种表情坦白、屈服,但太宰治实在太不按常理出牌,搞得他只能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真真是耗尽了他毕生的演技,才成功活着从地牢里出来。他最后伤得也比预计中要重很多。
赤坂冶瞬间在心里提起十二万分的警惕。这兴许是另一个太宰治,他告诉自己。不过这位没上来就动手、而是在远处旁观……兴许他是个中立善阵营的太宰治?
聪明人一向是很难聊天的。但好在,赤坂冶现在积累了不少应对太宰治的经验,也能举一反三得出些跟聪明人谈话的技巧:事后再去复盘他们究竟从哪得出的这些结论吧,谈话的当时,只需要去回答问题就好。别想太多、别过多思考、少想少错。
“我也不想,其实。”
赤坂冶停住自己对这人不断的猜测,如此回答道。
绫辻行人看出他在诚恳作答,对此颇感意外。他又端详赤坂冶片刻,不再询问他的个人情况。
“你既然不是港口afia的人,为什么要主动蹚这趟浑水?”绫辻行人锋利的眼神如刀子一般、像是能将人剔肤见骨,说话语速不快,却一针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