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曼医生恍然间记起了从前,他以为的、早已在记忆里褪色的瞬间。
彼时他尚还是王宫里不受重视的王子,大卫王不喜爱他,侍从们自然体察王意怠慢于他,但无所谓,年幼的王子并不在意。
所谓父亲的漠视、兄弟的嘲讽、仆从的冷待,这些耶底底亚早已看见,他不会期待,自然也不会为此失望痛苦。喜爱或是憎恨,这些人类情感他无从学会,也来不及为此喜悦或是悲伤。
那个时候他忙着一件更重要的事,在他眼里,比赢得父亲的恩宠、回应挑衅的兄弟、斥责冒犯的仆从这些无足轻重的小事要重要无数倍的事情。
——编纂魔术式。
哪怕望见了那个成功的未来,可创造魔术式耶底底亚仍需小心仔细专心致志。
他全神贯注地投入到这项工作中,如若不是母亲的担忧,连餐食休憩都险些一并忘记,那时他的母亲拔示巴亲自为他送来餐饭,抚摸着他的额头,露出了真情实意的喜悦的笑。
她柔声问:“耶底底亚,你在做什么?”
哪怕母亲并不懂魔术知识,耶底底亚也依然坦诚回答:“编纂我的魔术式。”
拔示巴确实不懂,但她仍为她的孩子感到高兴。她将耶底底亚揽入她的怀抱,紧紧地抱住他,温柔的声音隐隐有些颤抖,她说:
“对不起。”
如以往任何一次一样,耶底底亚带着笑轻声道:“没关系,母亲。”
有一滴泪轻轻落在他的颈间,湿润的、歉意的、痛苦的,耶底底亚注定无法懂得。
在接近完成的最后,他把自己关进寝殿里三天不吃不喝,终于第一次看见了祂,是还没有形体、还不会言语、还没有名字的盖提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