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向来对姐妹们和颜悦色,即便宝钗说了让他不爱听的话,宝玉也没有翻脸,而是解释说这是老太太让他这样的。
“可是学问一途,本就要日日辍耕,宝兄弟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怕是不太好吧。”
“宝姐姐小小年纪怎么嘴巴里都是这些庸俗的话,天天经济仕途的,没得污了你的性子。”
宝玉这话一出,屋子里骤然间安静了下来,下人们屏息凝视,薛母暗自摇摇头,泠沛目光锐利地看向宝玉,反问:“宝玉这般说,可就把一大群人打了,令尊一家,荣国府一家,这京中上上下下的亲朋好友,哪个不是走经济仕途的。没有他们,你有如今锦衣玉食的生活?”
“学问一道,贵在纯粹。为了经济仕途钻营学问,污了学问二字。姐姐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可莫学了那些个婆子,满脑子利益升官,脏了姑娘家的纯洁。”
一时间,屋子里更安静了,下人婆子们恨不得立刻遁走,就连宝玉身边的袭人心下也是一咯噔。旁人她不清楚,可这薛大姑娘年纪轻轻便得安郡王看中,管教好一家子便知是比琏二太太还要厉害的人物,现如今老太太还要和薛大姑娘好好说话呢,宝二爷这一张嘴可不就把一群人得罪光了,袭人心下着急,忙暗暗扯了扯宝玉的袖子。
宝玉这才懊恼地站起身,向泠沛行了个礼道歉。
“泠沛姐姐,我不是说你的意思,只是觉得姐姐这天仙似的人物不该满脑子经济仕途,免得污了姑娘家的纯洁,我……”
贾宝玉话未说完,泠沛抬手拒绝了他下一番话,放下手中的针线活,似笑非笑地看着贾宝玉,半晌才悠悠说:
“宝兄弟这吃的,喝的,用的,哪样不是家中长辈给予的,我也是第一次看见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人,双标可真是让你玩得透透的。我倒要看看,没了这家人的经济仕途,你该拿什么来维护你这金尊玉贵的生活,和你身边这些姐姐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