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啊,费佳,我们明明还说好了要完成好多好多的旅行,比如去坐一次那班莫斯科开往符拉迪沃斯托克的火车,一起穿越西伯利亚。”

回忆的匣子一旦打开,便会成为潘多拉的魔盒,尤其是在离别的时候。

“不止有那趟西伯利亚的铁路线,还要重回罗马啊,当年费佳你在罗马许愿池投下硬币的时候,向着海神波塞冬许下的三个愿望里,第一个就是再回罗马……”潘多拉魔盒中涌出的是记忆的碎片,残忍而又美丽,却令此刻的安娜甘之如饴,“剩下的两个愿望,当时,我们一人一个,费佳你许下的愿望和我是相同的吗?”

回忆被带到了当初的那一刻,费奥多尔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丝动容,却是自嘲地叹道:

“我想那一刻,我们许下的心愿是相同的吧……很默契地,许下了同样自我欺骗的愿望。”

所以,神明才拒绝为他和安妮娅实现心愿吗,两个来到许愿池前却连自己都欺骗催眠的骗子。

那么,他的“爱情”究竟是怎样的呢,曾经伊万问他这个问题时,他非常自然地表示他的爱情只是一个欺骗自己与欺骗别人的综合体,而其构筑基础就是他的情感与幻想。

至少在过去那漫长的岁月里,他都是这么认为的。

脸颊上忽然传来一片温热,费奥多尔收回思绪,一抬眸,便看到此刻双手捧着他脸颊的安娜深深地凝视着他,向他问出了那个横亘在彼此间最本质的问题。

也许,只有得出这个问题的答案,才能够真正理解这份“爱情”……

才能够真正说出那句“我爱你”。

“费佳,你说,我们爱的究竟是什么呢?”

“我因为在‘书’中写下了要去爱你,所以才去爱你,而你因为认定我是这个世界的‘玛利亚’,所以才来爱我……那么,过去这六年,我们一直爱的究竟是那个要让自己去爱的虚无幻影,还是真真实实相互陪伴了六年的对方呢,那个真真实实和自己一起走过六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