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曼•罗兰一边吃着自己买的可颂,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正在机械性地啃着根法棍的金发少女,少女的个头才堪堪到他的肩膀。

原本他是打算买两个可颂的。这种大雪天,一手香甜绵软的可颂,另一手来杯法式热饮,才叫做享受。

然而这个小姑娘却指着面包店橱柜里的法棍说她要这个,还说什么这种面包像俄罗斯的大列巴,充饥又有嚼头。

开什么玩笑,这种毫无艺术性的大列巴怎么能和他们的法棍相比,法棍赛高!

索菲娅面无表情地一边啃着面包,一边望着屋檐外这场似乎望不到尽头的大雪。

其实吃什么她是无所谓的,甚至于如果不是这个路过的法国人把她叫起来吃面包,她真的会就此在这场大雪中逝去也说不定。

因为,她也不知道活着要干些什么,又是为了什么啊。

罗佳死在了东国边境的那场大雪中,临死前说了一串她难以理解的话,而她甚至无力将罗佳的尸体带回去,就这么把他留在了那片雪原里。

而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莫斯科后,却发现到处一片混乱,甚至连kgb都轰然解散了,她猝不及防地连最后的社会身份都失去了。

不知道要去哪里,也无处可去,身边更是空无一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出了莫斯科城,四处游荡。

没有过去的记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来自何处,之后给予了她数年“人生”的罗佳也不在了,而如今她更是孑然一身的孤魂,活着与否对她而言完全就是件无所谓的事情。

这样的生活很残酷吗?她不知道,除了呼吸还在继续、心脏还在跳动这种生理特征外,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活着。

如果在旁人眼中她活得很惨的话,那么好吧,她的生活就是这样了。

“为什么要请我吃面包?”

将一整根法棍消灭完后,从始至终一直沉默着的索菲娅终于开口,问向这个让她被动续命了的“好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