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也观察着这位超越者先生的神情。
说真的,现在这种被挟持的状态她一点也不在乎,她想要逃脱并且反杀身后这个壮汉的话随时都可以。她只是更加好奇,这位歌德先生会以怎样的态度来应对当下的状况。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歌德重复起对方刚刚说过的话,仿佛在将这话放在口中慢慢咀嚼一般,下一秒,微微加重的嗓音却带来了机具震慑力的压迫感,“你们口中的‘族’又是指什么?我只知道,在我出生的时候,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所谓的‘东国’‘西国’呢。”
既不是东国人,也不是西国人。
从来,都只是德意志人罢了。
环顾着车厢里注视着他的人们,缓缓说道:
“你们之中,有多少年长的人还留有年幼时对西边那片土地的回忆?黑森林夏日的阳光、莱茵河谷葡萄园的香气、北海畔海风中飞过的海鸟……又有多少从诞生于世起,就被烙上了‘东国人’这一身份的年轻人,听你们家中的长辈、远方的亲友,讲述过西边的往事。”
从来都不是也不应该是东边和西边谁吞并谁,因为二者原本就是一体的啊。
他期待着柏林墙倒塌的那一天,但柏林墙的倒塌不应该伴随着血与火,而是让德意志这片土地恢复原本的模样。
一车的东国人听着这番话,下意识地怔然,久远的记忆涌上心头,那些多年来即使再怎么被告知和西国是对立、是仇敌的宣告,都无法抹除掉的回忆与刻在血脉中的共同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