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已经没多少在外游荡的路人了。禁鸣区街上路灯次序有致,时不时开过几辆车。

“其实跟安室待在一起,比跟你待一起舒服点。”

“……”太宰治说,“好尖锐的攻击性啊。”

“你想知道原因吗?”

太宰治比了个请的手势。

加白弥梓对上他裸露在外的那只眼睛,无声道:“我能看见。”

所有恶意、短处、性质,谎言和真相,就像白纸上的泥水污渍,再清晰不过地呈现在他的眼中。

因为这样的一双眼睛,在他连话都不会说的时候,只要身边的人数量一多,就会头痛欲裂,啼哭不止。家族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身体检查也查不出任何疾病,不得已将他送到了偏僻的宅邸养着。家族里的人都希望他顺利长大,身体变得强壮一点,好成为优秀的术士和辅佐者。

后来来到横滨,那双眼睛好不容易不会让他痛苦了,但脑子也被意外撞坏了,忘掉了很多事。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签了黑手党的卖身契。

如果逃跑也不是跑不了。但咒术师和黑手党一样狗屎,甚至后者知道自己是恶人,反而没那麽伪善。

保持面瘫已经很不容易了,难不成还想要他什麽好脸色?那是另外的价钱。

太宰治鸢色的瞳孔猛地颤了颤。

他低头沉默半天,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我在你眼里是什麽形象?”

加白弥梓:“一颗泡在浓硫酸里的变异毒海胆。”

毒性一个顶十个。

变异毒海胆:“呜哇——好恶心的形容。”

加白弥梓看了眼时间,“我回家了。别跟着我。”

太宰治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他稍稍抬高的声音被风送过来:“就算是蚂蚁,也有例外的那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