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愤慨着,旁边忽然传来一道苦恼的女声,老护珠人一惊,直到对方说话,他才察觉柱子后有人。
一架轮椅从高大的擎柱后滑出, 是月御。
月御伤势还没好全,下地行走倒是没问题,但丹鼎司的丹士生怕她伤了刚接回去的骨头, 非推着轮椅小车追着上蹿下跳的月御将军跑, 颇有一种拼命恳求以死相逼的架势。
好在, 月御不在意自己多了个代步工具,使起轮椅来,简直健步如飞。
她英气的细眉紧锁, 透过神策府澄明高大的穹顶天窗,望向遥远云端的巨木。
“说实话,你这报告送来的也忒晚了。”她朝窗外努努嘴,“那家伙可是恨不得全罗浮都知道,自己开花了。”
老护珠人循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登时惊愕了。
罗浮的晴空一望无垠,丝缕苍白的云卷悬挂天际,然而,先前还如洗的碧空已然飘满絮状的淡粉色花瓣,它们形状并不规则,像燃烧着的火屑,在离地百米左右的高处分解、熔散,如同一场倾盆而下的细雨,带着梦幻又壮丽的色彩。
隐隐的,通过送风管道,神策府中弥漫着浅淡的清甜。
很快,一位位来自各洞天的地衡司职员前来报告,声称建木的花雨令空气中的不知名物质浓度升高,询问是否需要针对此事采取应急措施。
“现在各地有出现恶劣的负面影响吗?”景元斟酌着报告,问。
地衡司职员站在阶下,摇头:“暂时没有,只是普遍民众反映,称……”
“嗯?”
“称突觉怠惰、无心工作。”
景元果然如此地叹了口气。
他从谈判时就知道罗浮与建木想寻求共生之道会是无比艰难、需要付诸大量努力的事,也提前做好了未来会面对无数棘手问题的心理准备,但真碰上了,依旧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