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枫的声音几不可闻,晦暗的目光随话音的消弭而敛去,他垂下头,下巴在郁沐的额发上蹭过。

郁沐已经睡着了,他的睡颜毫无防备。

龙想怎样呢……?

他不知道。

丹枫垂睨着近在咫尺的金发,那样柔软、细腻的发丝,压在一绺绺细长的、他的黑发上,将污浊的墨色衬托得更幽深。

丹枫慢慢垂头,似在与什么对峙,又像在纠结和权衡,他怕郁沐醒来,又怕对方睡得太熟,给他毁掉一切的机会。

铺陈在被子上的龙尾渐渐蜷曲,它摇摆不定,一会要伸进不属于自己的被子里,一会又因迟来的罪恶感寸步难行。

过了很久,久到耳畔的呼吸声变得平稳、绵长,丹枫终于回过神来。

他挥手撤掉水幕,一切旖旎无所遁形,如水中泡影,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放任自己落回到柔软的枕头上,房间内,倾落的月光因云层的覆盖暂时消失,凭借持明优秀的夜视力,他看见郁沐熟睡时抱紧了厚厚的被子。

丹枫屏住呼吸,眨动双目,片刻后,他用尾梢挑起堆叠的被角,伸了进去。

首先触到的是对方柔软的棉质睡衣,因为糟糕的睡姿,有大半的皮肤都露在外面,温热、光滑,有点怕痒。

尾巴找到了对方抱住的那坨被子,很厚,非常碍事。

它听凭意念,巧妙优雅地伸进被中,将自己盘卷成最适合搂抱的长度和宽度,一点点侵吞着对方怀抱的空隙。

终于,被子的弧度凹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持明盘曲柔韧的尾巴。

丹枫毫不留情地将那团被角折了上去,不允许郁沐再次无意识地抱住。

尾部传来手臂和胸膛的热度,并不用力,但足够温暖,能抚慰一点心头的不安和雀跃,但不够。

丹枫深吸一口气,尽力克制自己贪婪的念头,可他如此高傲,在想法形成的一瞬,就产生了不择手段也要达成目的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