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氲着的热气里夹杂着茶香的疏冷和清苦,令人提神醒脑——这是郁沐新更换的烘干香氛,他喜欢新鲜的体验,平凡的生活需要很多仪式感。

丹枫站在原地,率先受到刺激的是嗅觉,然后是视觉。

他的目光落在房间里唯一的人身上,紧接着,像是被烫到了,立刻偏移开。

烘干房里吹出的风产生了噪音,郁沐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由于吃饭时弄洒了杯子,新穿出去的常服被弄脏,索性面积不大,他已经手洗完毕。

他抱着刚洗好的衣服,踮脚去够头顶悬在晾晒杆上的衣架,松垮的裤子搭在胯上,胯间的绳线虚虚垂悬,露出向上收窄的一截腰。

郁沐的腰线清晰,利落,肌肉的每一丝起伏和明暗都无比明显,他并不是健硕的类型,但腰上没有一丝赘肉,堪称紧实,后背也是。

他的肩胛因为抬手的动作而舒展,骨骼的纹路极其优美,像是在白玉上雕刻的作品,然而,这样平滑的肌肉上,纵横着斑驳的爪痕。

它们并无规则,肆意又凌乱,碾碎肌肉的纹理,破坏了整个上半身的美感。

那是丹枫的爪痕,以及鳞片不经意摩擦出的纹路,无论变得多袖珍,他终究是一条牙尖爪利的持明。

丹枫不自在地滚动喉结,仿佛这样无力的举动可以驱散他的燥热和困窘,阴沉的目光却不着痕迹地重新抬起,在面前人身上逡巡。

他很难不关注那些痕迹,仿佛龙在战利品身上留下的齿印,每一道瑕疵的由来他都如数家珍。

腰上的、最长的那道,是他在躲避月御的靠近时用前爪划出的。

颈后的印记,是他借力挺立上身,试图看清街中店铺招牌时留下的。

侧肋的那片,是他收紧龙躯,鳞片摩擦软肉时蹭出的充血痕迹。

每一道,每一道……

丹枫的目光落到郁沐的后颈,蓬松的金发掩着对方凸起的颈骨,毫无察觉的人终于够到了衣架,他将洗过的衣服撑起,挂回去,然后拿下一件干净的、浅黄色的衬衫。

套上衬衫,影影绰绰的腰腹线被遮住,细长手指捋过衣领,布料在他的抚摸下变得整齐、充满棱角。

直到这时,郁沐才半转过身,瞧见了门口的丹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