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沐写了厚厚的一沓纸,重新阅读,誊抄,归纳,做完这一切,他抬头,习惯性揉捏后颈,舒缓肌肉,望向窗外的银月。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他将笔合上,起身,忽然听到头顶的房梁传来一声轻响——有什么东西轻盈地落在了上面。
这么晚了,总不会是小偷吧,他想。
他拿起椅背上挂着的外套,半披在身上,开门,走在庭中,仰头。
只见白珩身披月光,落拓不羁地跪在他家房顶,正悄悄掀瓦片。
郁沐:“你在干什么?”
庭中传来一声冷淡的质问,白珩吓了一跳,耳朵折成飞机耳。
她慌忙把瓦扣上,循声望去,见是郁沐,尴尬又释然地舒了口气。
“原来你还没睡呀,医生。”
“有事?”郁沐反问。
“那个……”白珩一笑,上房揭瓦惯了,被人发现的紧张劲一过,随即表明来意。
“医生,临走之前,我们能聊聊吗?“
——
医生是个很神秘的人,白珩想。
她坐在房顶高高的房脊上,俯瞰长乐天的造景和街巷,深沉夜色融吞了建筑的轮廓,只留下似明似暗的毛边。
头顶银月洒下清辉,令身旁人的金发不再耀眼,他披着宽大外套,曲起一条腿,胳膊随意搭着,温吞又安静地远眺。
觉察到白珩的目光,他随意一瞥,浅褐色的眼睛有几分晦暗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