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猛地跪在卵旁,黯淡灰败的卵下积了粘稠又深厚的水液,其余部分一片焦黑,早已在神君的重击下化为灰烬。
她轻轻剥掉碎裂的卵壳,看见了狐人的脸。
这张无数次出现在她血色遍布、癫狂悲凉梦中的脸,如记忆中一般,毫无区别。
镜流的声音从未如此颤抖。
她轻轻地、唯恐惊扰什么一般触上少女的脸颊,活物的温热感使她骤然失声。
“白珩……?”
狐人长眠于此。
“成功了?”景元谨慎地眯起眼。
得知他话中之意,丹枫摇了摇头,“持明卵破得太早,很难确定灵魂是否健全地与新生的躯体融合。”
不远处,刃提着支离,定定地望着镜流的背影,长发掩住了眉眼,无法看清神情,唯有紧抿的嘴唇无声诉说着他的情绪。
景元:“镜流斩却了孽龙。”
“但灵魂未必。”丹枫蹙眉。
景元心思沉重,金眸轻瞥,望向丹枫:“你做不到的事,他能?”
“……我不知道。”丹枫蹙眉,“他染指化龙妙法我清楚,可,对象为什么是白珩。”
“我们需要问问当事人。”景元道。
如今所体验的震惊短时间内无法被消化,疑问接踵而至,无法睁眼的故人枕着冰冷的银甲,生死难辨。
丹枫将自己的外套脱下,卷起云水,送至镜流身旁,紧接着,他走向郁沐。
眼下的一切疑问,唯有始作俑者能够解答。
年轻的医士跪在废墟中,被抽空了所有精神,如同委顿枯卷的蘑菇,耀眼金发染上阴霾。
他双手拄着地面,掌下压着碎石,对逐渐接近的脚步声没有丝毫反应。
丹枫站在郁沐面前,垂眸,开口问道。
“郁沐,你研究化龙妙法的对象,是白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