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气定神闲地拖长了尾音:“兆青。”

他每次这么说话,都给人一种毛骨悚然暗流涌动的不妙感。

兆青一激灵,眼珠左右乱转,像是卡壳的机器:

“诶?嗨,我可不是它,您这是叫谁呢,兆青……这名字怪好听的。”

“闭嘴。”

丹枫的警告短促有力。

兆青吓得立刻噤声,有了先前的经验,不知体内的建木之种何时会再度偷窥它的行为,它完全不想触霉头。

它背过身去,焦急地搓着手,思考究竟是出卖建木还是欺骗神策将军的后果更严重……

嘶,好致命的选择题。

房间中唯一的噪音消失不见,气氛如封冻的河水,再次陷入滞涩,无人肯先开口,怕搅乱了眼下还算平静的气氛。

身后的月色皎洁,在丹枫肩头洒落一片碎光,光点被暗色侵夺,显得他目光晦暗冷肃。

他为追查古海禁地倾塌之事的来龙去脉奔走忙碌,猜测景元掌握了有关持明的证据,曾试图潜入神策府,与其旁敲侧击,直接询问神策将军本人显然是最好的办法。

可真见到了旧友,看清故人相似的眼中隐匿着深沉心思,目睹对方坚固铠甲的锋利棱角,病房内的月光如一道界限,将他们隔离在截然不同的空间中。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有质问的资格,除了框定罪责的判词、为自身离经叛道的自负作的苍白注解,他们之间已无话可说,

有一根紧绷的细线牵在二人中间,只要有一方试图拉动,便会顷刻断裂。

景元与丹枫的视线相触,抬起下巴,朝病床另一侧的圆凳一指。

“坐?”

即便敛了轻柔的熟稔,他的口吻依旧与曾经别无二致。

“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