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像是在寻找什么,每一步弹出的距离大致相等,一点一点, 朝郁沐所在的方向挪动。

郁沐直视着病房门上漆黑的方形小窗, 深沉的黑暗背后,似有某些看不见的东西在游动。

凄冷的月光洒进病房, 他的脸笼在阴影中, 一双浅褐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视着大门。

玻璃珠的哒哒声越来越近,最后, 它停在了门前。

哒,哒,哒。

清脆的声响在门边徘徊,它像是找到了什么,频率逐渐加快。

密集的重音敲击在郁沐心头, 引人胆寒的鼓点隔着门扉奏响。

郁沐鼻翼翕动,嗅到一点奇怪的味道。

说不上是什么,陈腐、飘渺、满是铜臭, 揉杂着阴冷和潮湿的气息。

还有点香——是食物特有的香气。

郁沐的视线变得沉凝, 充满进食的欲望, 他掀开被子,单薄的裤管略短,显出一截伶仃的脚踝。

他赤足踩在地上, 无声地下床,朝门口走去。

玻璃珠的弹声越来越近,隔着一扇苍白的病房门,郁沐能想象弹珠弹起又落下的弧度,那声音像是有某种粘性,渐渐的,它不再满足于响在门对侧。

有那么一瞬间,郁沐甚至觉得那东西已经转移到了他的背后,正在洒满月光的地板上跳动。

他握紧门把手,金属冰冷,凉意渗进指腹,使他的动作有片刻迟滞。

郁沐猛地用力,拧开门。

如同幻觉一般,急促的弹跳声戛然而止,门外空无一物。

郁沐挪动步子,面无表情地探身,看向病房外。

整条走廊浸在浓稠的漆黑中,唯有墙角铺砌的浅绿色防撞灯条幽亮,笔直地向外延伸。

由于未开灯,窗口的月光也被局限在室内,走廊内的黑暗肆无忌惮地侵入到病房中,一股冷气攀上他的手臂,带来诡异的黏腻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