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知道丹枫指的是什么,可对方说出这话时如此坦然、冷漠,仿佛被他轻言定论的不是命运,而是一件与自身毫不相干的杂事。

一种没由来的不爽在心头蔓延,郁沐并不清楚那是什么。

浮世万载,亘古不移,建木受无尽岁月打磨,他的情绪始终趋于寡淡,但只今天一天,他似乎就尝了不少迥异的心绪。

气氛一时静默,房间里只有手指揉捏的细微声响,和毛巾盥洗的水声。

好半晌,郁沐才开口。

“我救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再去死的。”

感受到对方话语里的冷淡和不满,丹枫心里一动。

自得知对方不是持明,打乱了心中一切猜想后,丹枫总隐隐将对方往不怀好意的方向思考,可此时,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看法有失偏颇。

“我知道,但我有义务为此世的一切罪业做个了断。”他说。

“没用,你连斫断建木都做不到。”郁沐偏过头,语气头一次这么认真。

丹枫没有继续回答:“不是说你累了,不想谈正事吗?”

郁沐:“……”

郁沐突然失了和对方说话的兴趣。

他把胳膊抽回来,丹枫手里一下落了空,目光沉沉地蜷了下手指,孤独地坐在原地。

郁沐掀起被子,翻身,背对丹枫,声音平缓却冷淡:“我已经退烧了,谢谢,你请便吧。”

丹枫望着郁沐的背影,恍惚间,他甚至能想象卧室上空浓云团集、雷暴噼啪作响、电蛇涌动的场面。

生气了。

为什么生气?

因为辛苦救回来的病人不爱惜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