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沐点头,当作回应,擦肩而过后,对方轻声啧了一下。

“真是走运,区区一个医士,也不知道将军看上你什么了……”

放在往常,郁沐不会理会耳边琐碎无谓的嗡鸣,但这个问题显然应了他的好奇心。

他也想知道,那位算无遗策的神策将军,为什么非要他一个新晋医士担任常时丹医。

他甚至想,如果有人能接替他的工作就好了,这样,他就不用去神策府那个龙潭虎穴了。

所以,郁沐停住脚步,开口道:“竹辉,你替我当将军的丹医,如何?”

没想到会被听到,更没料到会被叫住,竹辉面上一僵,难堪地抬头,触到郁沐瞥来的目光。

郁沐的容貌并不惊艳,算是清秀,眉眼的弧度柔软,注视着谁时,本该是温和平静的,但他视线过于凝实,即便是轻瞥,也令人无端生出紧张感来,甚至有几分冷淡的睥睨。

一股没由来的压迫感如水般蔓延开来,如同波月古海刺骨的浪波,重压细密,无孔不入。

半晌没听到竹辉的回应,郁沐转正身体,倚靠在门口的矮柜上,伸出捏着药方笺的手,直视竹辉。

薄薄白纸印着些许折痕,微垂在空中。

竹辉的呼吸变得急促,不经意退后了一步。

“不可以吗?”郁沐轻声问着,字字清晰。

“做将军的丹医不辛苦,相信就算是你也能胜任,如果你想接替我的工作,我可以向将军递交辞呈,将军或许会答应。顺便,这是那位求医的云骑需要的药方,劳烦替我带给……”

“开什么玩笑!”

竹辉的嗓音颤抖,手指紧扣桌角,那里有一块不知被什么东西啃过的缺口,木质倒刺嵌进掌心,他却浑然不觉。

“你是在嘲讽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