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如约到此,给老太太请脉。劳烦长宁侯带路。”黛玉道。她来的路上本有些紧张,因为以往和他相处,要么远远看着他,要么在府里碰到,身边也是有一众的姐姐妹妹簇拥笑闹着。没想到,他比她还紧张,她反而成了不那么紧张的一个。

“哦,对,那劳烦林医挚了。”李岩道。他俩还想一块儿去了。

李岩将自己的马车让给黛玉和雪雁,他骑着马,领在马车之前。

看着远去的李岩的背影,守在城门外的士兵们议论着。“长宁侯,真是孝子贤孙,无论多高的爵位,都不忘记给自己的祖母请太医。”“那位林医挚,好像是长宁侯的未婚妻。”“什么?那医挚是女子?”“你怎么才知道……”

黛玉从马车的帘缝中看到,那不是去往李府的路,还是通往城郊的路。想必岩哥哥是知道,她有事要找他。

京郊有一片柳树林,古来就有折柳送别的习俗。李岩想着,今日带着黛玉去长宁侯府看祖母之前,就跟她好好道个别吧。

李岩下马,牵着马立于柳树下。柳林外有一条护城河。杨柳依依,流水淙淙,李岩的神色有些肃穆。他本不惧生死,其父李守中在接受李岩武举为将后,便常用李白的“男儿裹尸以革,魂归关山月”来教导他。

然而,此时此刻,对着她,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南越跟漠北不用,苦寒尚能熬一熬,烟瘴之地,瘟疫横生。南安郡王虽然不堪为将,但是数万中原兵败北给小小南越,跟其恶劣环境不是没有关系的。

他默默地折了一截柳条,递给黛玉。柳永笔下的,杨柳岸,晓风残月。大约就是此情此景吧,虽然现在不是夜晚,天上也没有月亮。

黛玉接过那截柳条,看着李岩俊俏的脸上写满了“视死如归”四个大字,都被整笑了。“岩哥哥,古来就有临别时,折柳送友人。不过,我们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