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丛背后有几个小丫头聚在一起聊天儿。
“听说昨夜袭人被踹了。”
“真的假的?谁敢踹袭人啊?”
“宝二爷啊,还能有谁?”
“不是说袭人是个顶顶衷心的吗?她跟着老太太的时候,眼里只有老太太。她跟着宝二爷的时候,眼里便只有宝二爷。况且她跟宝二爷什么关系啊。那是在太太那儿过了明路的。由太太给她二两一吊的月钱。宝二爷踹谁也不能踹她呀!”
“宝二爷就是踹她了,往心窝子踹呢。都踹吐血了。好些人看着呢。”
“那是为什么啊?”
“还不是昨儿夜里说下雨就下雨。宝二爷淋了雨,敲门,他屋里的丫鬟们没听出他的声音。还以为这会儿敲门的是宝姑娘。宝二爷屋里的丫头们,本就烦宝姑娘有事没事儿就跑来不走,昨儿就是卯上了不开门。宝二爷淋得跟个落汤鸡似的,窝了一肚子火儿。等他进来的时候,没看清来迎的是谁,就一脚踹了下去。一看,踹的不是别人,正是袭人。袭人当场就给踹哭了。宝二爷那一脚够重的。”
“幸好咱不在宝二爷房里。园子里扫扫地虽然没那么多月钱,也不难。”
“美的你,弄得跟去哪个主子屋里由你挑似的。”
“要我挑啊,我想去珠大奶奶那屋。”
“没听说珠大奶奶的悍妇之名吗?”
“胡说,珠大奶奶只对不做好事的人凶。宝二爷房里的茜雪,记得不?原本是要被太太撵的。她去了珠大奶奶外边开的铺子。铺子按照营生发月钱,茜雪上个月加赏赐,拿了都快三两了。到晚上卖不完的糕点,拿回来随便吃。”
“嘘,有人脚步声,快散了,快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