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几个见了,远远地离了。这个宝姐姐来怡红院从来都直接往里边走,也不找人通报,像入自家门户一般。宝玉屋里只有袭人跟她投缘。几个大丫头纷纷散去。
宝钗笑着道:“偏了我们新鲜东西了。”她一直在闺房中,听着这伙子人在她兄长薛蟠屋里吃酒耍闹。宝玉前脚走后,她后脚也来瞧瞧。
宝玉道:“姐姐家的东西,自然先偏我们。”话说那鱼鲜,藕粉,猪香,瓜嫩。薛大哥总是能弄到好东西。
宝钗摇着头,笑着道:“并不是先偏你们。昨儿哥哥特地请我吃,我不吃,叫他留着送人、请人。我知道我命小福薄,不配吃。”
宝钗这话,原本想展示一下自己的贤淑,对好东西不争不抢,留着给赶人情多好。
宝玉听后,心里却不是那个滋味儿了。原来薛大哥不是一有好东西,就想着平日里一起玩的哥儿几个;还是宝姐姐让他拿来待客,他才拿出来的。
所以,这些平日里一起玩儿的兄弟又算什么?玩伴?酒搭子?亦或者什么都不是,凑在一起热闹一下子罢了。
谁知热闹过后的冷静,比往日的冷静更让人寂寞。即便宝姐姐在一旁温言软语,也无法消除那种感觉。
只听见晴雯在外边抱怨:“有事没事跑来坐着,叫我们三更半夜不得睡觉。”
宝玉心想,晴雯这丫头牙尖嘴利的,说话不过脑子,屋里可是听得真真的。
宝钗听了并不显恼,反而跟宝玉有说有笑的,直到深夜。
窗外苍苔露冷,□□风寒,宿鸟栖鸦惊飞。宝玉想,林妹妹此时又在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