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蓉至始至终不见半点伤心,仿佛送走的人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丧礼办得再热闹,都是给活人看的。这对父子待秦氏,依李莞看,也就那样了,不影响他们在这个世界纸醉金迷的生活。

斯人已去,即便是金枝玉叶,众星捧月于诸人之上,美貌聪明周旋于几代人之间,无人不喜,无人不爱,生命停止了,什么都不在了。

想起去年邢夫人来讲,秦氏就是经血不调的小病,但她个性太要强,思虑过甚至而损肝损脾,也或者是有别的不愿意讲的病症。依旧让人不甚唏嘘。

那些执着的,大过于自己疾病的人和事,如今看来,真的是不值得。

且说王熙凤在家宿了一宿,也到了宁国府。此时,她替尤氏掌着丧礼的一应事宜,在抱厦内按名查点各项人数。发现有迎送客上的一人未到。

那人道:“小的天天来的早,只有今日醒了,觉得早,又睡迷了,来迟一步,求奶奶绕过。”

“明儿他也睡迷糊了,后儿我也睡迷糊了,将来都没有人了。带出去打二十大板,革一个月银米。”王熙凤恼道。

忽见门外隐隐而过的李莞的背影。她许是刚刚出月子,身子还不大利索,被珠大哥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王熙凤一时恍然。倘若当初不是那般在乎人的风||流气度,珠大哥这般待人,日子该多实在。

她又想起李莞此前的一番话,一个家的兴盛,有自己的道。又打又罚,是重了些。

王熙凤对那人道:“本是要重罚你的,以免难得管人。但念蓉大奶奶生前宽厚,就罚你半个月的银米。若有下次,新的旧的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