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险些死在任务里之前,友树一直是这么想的。
就是那支不起眼的药剂,被注射器抽出、又注射进身体之后,让他本已破裂的内脏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如初,让他能够拖着再塑的身体四处躲避,一直撑到五条悟如同天神一般降临在如同黑夜一般沉重肮脏的「帐」里。
尽管那个人轻描淡写地祓除诅咒后,只留下一句“任务报告记得写噢”就乘车离开了现场。
尽管友树依然无法抑止地对他抱持着强烈的恶意。
然而、然而。
在第一次从毫无希望的境况中死里逃生之后,在意识到原来并非只有“完成任务得到报酬”和“痛快地或者痛苦地等死”这两个选项之后。
时隔多年,友树因为无数鲜血和鏖战而变得麻木的内心,又一次产生了对生的渴望和对死的恐惧——这两种在他变成野兽之前曾经具备的人类本能。
每月要给上级贿赂,才能让他给自己减少任务次数。
定时要送礼物给「窗」的小组长,才能防止他们为了省略报告程序而谎报诅咒等级。
还要应付被更有权势的大人物突然强塞的脏活。
即使挂着禅院的姓氏,作为边缘人物的他也依然无法从这滚筒洗衣机一般榨干灵魂的轮回中逃离。
友树握着手中空掉的药瓶,看着母亲因为被克扣份例而不得不变卖嫁妆的模样。
想起那个根本不把凡人放在眼中的高大身影,他沉默地暗自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