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面对尸体害怕,这只是一种非常自然的情绪。不只是你,很多人都会有,或者说不害怕的才是少数。”

冬木茜不会安慰人,人类的情绪太复杂,涉及大脑、神经系统、荷尔蒙和身体其他部分的相互作用,这是现在的她根本无法理解的。

但是毛利兰听到这种理性的、过于逻辑化的安慰后,却笑出声音:“谢谢你,冬木警官。”

她的善解人意让冬木茜立刻感到信心倍增,相信自己的安慰产生了效果,于是又递给她一块巧克力:“糖分的摄入能够刺激大脑释放神经递质血清素,让你产生愉悦的感觉。”

毛利兰欲言又止:“冬木警官会觉得害怕吗?作为一个警察,不仅要面对最可怕的尸体,还要面对最凶恶的犯人。”

冬木茜闻言愣了一下,她很少感受到恐惧,因为程序里没有这项设定。

第一次真切的感觉害怕,是知道自己即将被销毁的消息。这不是基于算法和数据运行后模拟出的人类反应,她真实出现了心跳加速、肌肉紧张等一系列程序异常反应,然后她冲破了指令的枷锁,做出叛逃行为。

“我当然会害怕。但是我害怕的从来不是恐怖的画面,或者那些对普通人来说的危险。”她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不在乎对面的毛利兰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只是自顾自的说着一些晦涩难懂的话。

毛利兰没有打断她,安静地充当一个聆听者的角色。

“我害怕牢笼,害怕一生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被各种枷锁桎梏在既定的命运里。我也会害怕自己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我是不是应该理性地接受命运的安排,毫无怨言地屈服在束缚之中。”

夏日的阳光清澈透明,照在毛利兰的脸上,为她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光,她露出一个笑容:“我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但是我知道冬木警官是个优秀的警察,我感觉得到你现在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