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驶近罗奇代尔,空气立刻发生了变化。

风依旧冷冽,却裹挟着一种新的味道:浓重的煤炭燃烧的硫磺味,这味道远比记忆中的伦敦都浓烈得多!

眼前的景象,与记忆里的英国市镇比,可谓翻天覆地!

罗奇河两岸,一排排庞大的、方方正正的灰砖建筑,每个建筑上的厂名都不同,它们成排的伫立,窗户里透出比烛光明显更明亮稳定的光芒——那是新式的煤气灯,带着蒸汽时代特有的粗粝感,短短八年,北方城镇的工厂已经如此规模用上煤气灯,这就是工业力量最原始而震撼的宣言。

高低不一的砖砌烟囱,确实比林子里的树还密,烟囱口持续不断地向天空喷吐着或黑或灰的浓烟,如同大地在沉重地呼吸。

河上不再是零星的驳船,而是密密麻麻的平底船,码头工人穿着统一的工装,喊着号子装卸货物。

马车停在镇子东边的工业区。

她付过钱,走进那连绵的工厂。

忽然,好几声汽笛声同时响起。

工厂里瞬间涌出人流,如开闸的洪水。成百上千的男男女女,绝大多数非常年轻,穿着深蓝色或灰色的、沾着油污和煤灰的工装,他们步伐匆匆,形成一股充满力量的洪流,往镇中心涌去。

镇忠心的街道商业很发达,鳞次栉比的商店,规模和丰富程度不比约克差多少,当然,比得是她记忆里那个约克。

人流的喧哗、小贩的叫卖、马蹄踏在石板路上的嘚嘚声,各种噪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持续的、充满能量的嗡鸣,与约克郡乡下的死寂形成鲜明又割裂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