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车夫戳了他一下,“一看就是异教徒,别看那黑眼睛了,邪性!小心带来厄运。”说罢起身进去里屋了,明显不打算接这单生意。

“嗨!穿得这么体面,管他是什么,不缺车钱就行呗!”一年轻车夫起身,“嘿!这位少爷?去哪儿啊?就你一个人?你这身板儿,路上颠簸受得了吗?”看对方不回应这调笑,拧起眉毛道,“我可以送你!但咱们可说好了,车钱可得两倍啊!你长这样,谁敢接你的单啊!不得多给点压惊钱”

“成交!”

初冬的约克郡,铅灰色的天空沉沉地压着。

关不严的车窗吹进泥炭沼泽特有的腐殖质味道,马车越走越慢,忽然,车子一沉。

车夫咒骂着跳下车,她也下车帮忙,脚下是令人不安的绵软感,车轮陷入了草甸下的泥沼,马匹徒劳地刨着蹄子,溅起冰冷的泥浆。

“见鬼的沼泽!这路越来越没人走了!叫个人搭把手都叫不到!”他试图用肩膀顶起车轴,喘息着抱怨,“年轻力壮的都奔利兹和韦克菲尔德了,有心野的,更是跑兰开夏去了,谁还管这些老路!”

环顾四周,道边山谷里,散落的几处农舍显得格外寂静,没有一个年轻人身影,只有几个老人。

“他们去那些地方干嘛?”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村子里甚至有回声。

“能干嘛!当工人啊!”他用头指指东南方隐约可见的烟柱,“艾尔河边,还有更南边的,巴林老爷开了得有十几个大工厂!管吃住,还给现钱!村里的小伙子,手脚麻利的姑娘,能走的都走啦!”他松开臂膀,摇摇头,“等着吧,我去前头村里喊人,看能不能凑几个老伙计弄点木头垫轮子。你别乱走啊!这沼泽吃人!”

那人深一脚浅一脚往最近的村落跑去,留下她和深陷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