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浸湿的头发黏在额角,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医生!”南希扑到门口,喊道,“希斯克里夫!还不快去找那个医生啊!快呀!别干站着了!”
这声音像一根针,猛地刺破了什么。
希斯克里夫空洞的眼神变得癫狂,他像一道黑色的飓风,撞开楼道的凯蒂,冲下楼梯,冲进了雨幕。
半小时后,他拖着医生再次出现在门口,那样子就像刚从地狱爬回来的修罗。
雨水顺着他的衣角、发梢不断滴落,在地毯上洇出一片片深色印记,湿透的头发紧贴着那张惨白的脸,森白的牙打着颤,毫无一丝活人气。
医生也狼狈得如同落汤鸡,希斯克里夫将他拽床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救她!”
然后他就以那个姿势死死床上那人,眼睛都不愿再眨一下。看着他的艾伦,突然有了个愚蠢的念头,他该不会是在祈祷吧?因为他虽然眼睛不动,但他的嘴唇在动。
医生仔仔细细检查了病人的脸,又是听诊又是叩诊,然后指挥大家将她的双腿垫高,令其头部低于心脏。他依据经验,发现这样是可改善头部缺血的。
他让南希用冷水拍打病人脸颊,让凯蒂举着嗅盐放病人鼻子边,刺激她的呼吸。最后是热水灌进皮袋子里敷躯干,用毛毯包裹住她全身,确保体热不流失。
就这么折腾到了天都蒙蒙亮,床上那人还是没有醒。
“呼吸太浅,没办法了,只能靠上帝了。”
“闭嘴!没用的废物!”希斯克里夫像一头猛兽般咆哮,“你这个废物!她究竟怎么了!”
医生看着床上人尚还起伏的胸口,沉声道:“女人生产就是会有生命危险。”
希斯克里夫猛地抄起矮几上一个银水罐,狠狠砸向墙壁!
他在屋子里踱起了步,当他走到门口时,发出了一声痛苦与暴怒的咆哮,紧接着是沉重的闷响,他的拳头狠狠砸在了门板上,门板被他砸出一个塌陷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