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的伦敦依然寒凉,壁炉仍燃烧得很旺。

贝拉躺在宽大的天蓬床上,为了保暖换上的厚重帷幔半掩着,腹中那不祥的绞痛,在黄昏时分骤然揪起,就像一只冰冷的大手攥紧全部内脏,正狠狠地往下撕扯。

“呃——!”一声短促的痛呼,手指绞紧了身下被冷汗洇湿的床单。

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南希猛扑到床边,声音因恐惧而拔高,“怎么了?怎么了!”

疼到无法回答,牙齿深深陷入下唇,这疼痛来得太快,太猛烈,完全不同于之前的胎动。

更可怕的是随之而来的窒息,仿佛被巨石死死压住,每一次试图吸气,都只能吸入微薄的空气,肺部生疼,心脏在肋骨下疯狂跃起,像只濒死的鸟徒劳地撞击着牢笼。

“去叫”艰难地挤出音节,“产婆!”

南希如梦初醒,惊呼,“上帝啊,这才七个月!”她跌跌撞撞冲出门,带着哭腔的呼喊震响整个建筑,“快来人啊!快来人呀!小姐要生了!天啊!她疼得厉害!”

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重重砸在走廊地板上。

是希斯克里夫,他只在门口扫了床上的人一眼,就瞥过头不敢再看了,那双深眼睛里,满满地全是恐惧

艾伦拿着白棉布、接生婆端着热水,急匆匆地赶来。

南希要紧张死了!要吓死啦!但她依旧没忘找出早就准备好的烈酒,叫那产婆严格地消毒。又把傻站在那儿碍事的希斯克里夫吼了出去。

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着,向下,再向下。

每一次宫缩,每一次呼吸,都是酷刑。肺像被抽干了空气,无论如何拼命张嘴,也吸不进去一丝氧气,耳朵里是轰鸣的心跳,压过了一切声音。

眼前阵阵地发黑,烛光晕成模糊的光圈。

刺骨寒冷从深处蔓延开,迅速吞噬了四肢百骸,连牙齿都在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