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很暴躁吧?能理解,平时强悍惯了的人,让他躺在床上,是很容易焦虑烦躁。”
“恩,我当然理解。”
西风吹着,明亮的白云在头顶掠过,近处的芳草在微风中似波涛起伏,不知是云雀还是画眉、或许还有杜鹃,在树顶欢叫着,叫人忍不住也想要直抒胸臆了。
莫宁顿垂下眼帘,轻问道:“贝拉,你觉得,希斯先生对你,只是出于折磨打压的恨意么?”
“我不知道。”
“他或许,”明朗清亮的声音,有些滞涩,“哈,他或许是爱上你了贝拉,有些男孩子看到喜欢的女孩,就是会想要捉弄惹哭对方的。”
贝拉盯看那蓝眼睛,不论如何洞察,也瞧不出丝毫恶意来。
她诚实道,“某个瞬间,我的直觉也告诉我,他也许不单单是恨我。所以即便对他本就了解,也有基本判断,我依旧因为他救我时的眼神,去尝试交心,尝试走近了。”
自嘲一笑,摇头,“但一个多月的切身体会,我已十分肯定,是我想多了。”
“贝拉,其实,他是恨你,还是爱你,某种程度上来说并不重要不是么?”那机敏的眼睛柔和地看着她,“根据苏格兰化学家约瑟夫布莱克的潜热理论,化雪时,要比下雪时更冷,被冰冷的灵魂爱,并不会比被它恨更好些。”
贝拉笑笑,看回远处,“爵士说得没错,您很思辨,伯爵先生。”
“你可以叫我理查德,贝拉,我想,我们共享了这么多秘密,至少也算是朋友。”
“好,理查德,”蓝眼睛聚焦凝视,边起身边压低声音,“我们打个赌吧,谁先捉到,谁就答应对方一件事。”
顺她目光望去,一只手掌大的蝴蝶正在两人面前上下飞舞,缓慢而优雅,翅膀开合间露出眼睛一样的花斑,诡丽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