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磨磨蹭蹭,到住宅楼下的时候,已近晚上七点,夕阳褪去,祥和的夜色遍布天空,顶上一轮明月高照。

住宅楼附近有一片用作隔断的绿化,高大的乔木错落栽种着,将漂亮的洋楼分割成影影绰绰的几块。

中原中也站在树荫下,前方是洋楼的一角,月色透过树梢,将那墙面花砖照的舒朗明阔,身后是校庆的摊位活动,隔了长长一段路,只有时断时续的喧闹声隐约传来,偶尔有装点用的灯光闪烁,在眼角余光处染出一片绚烂的色块。

走到这儿,中原中也又踌躇起来。

可以用作逃避的理由已经叫他用尽,可他似乎觉得还是没有做好见人的准备,走路的动作慢吞吞的,像只蜗牛在地上爬。

你看,阿柊的外套还放在房间里没有拿出来。

从这里到房间,还有不长不短的一段路,这段路不够他构思见面时要说的话,回到房间里坐一会儿,打完腹稿、做好准备后再出来会比较稳妥。

中原中也下定了决心,原本紧绷的心脏稍稍放松了点。

可有时事情的发展总是不会按照人想的那样走。

中原中也的心理准备尚未完全建设完毕,刚一走出树林,就看见月岛柊从小洋楼里走出来。

今夜月色明亮,出了树林,眼前就是一块一览无余的草地,所以连月岛柊的身影都无遮无拦的展现在他眼前。

月岛柊今天还是没带眼镜,少年的身躯清瘦挺拔,又含着一股勃勃生机,在月色下像是一株挺立的白杨,那双眼睛黑润润的,像两汪清澈的泉眼,略略一扫,泉眼里就映出了中原中也的身影。

被那双眼睛一看,中原中也顿时觉得脑海中空白一片,将将做好的心理准备散了个干净,嘴巴微微张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月岛柊眼神闪了一下,本能的去碰自己的下巴。

这动作勾起了中原中也昨晚的回忆,耳根一红,好在头顶有延伸过来的树荫看不清楚,他轻咳一声,脑子混乱的像是一团浆糊,各种字句轮番在舌尖滚,即将出口时又挤在一起,最后挤来挤去,呐呐挤出一句:“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