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大半落到地平线下。

夕阳的颜色变得又深又重,像酱汁一样泼进室内,落到月岛柊身上,却像轻飘飘的红纱。

月岛柊面前空无一物,只有一个八音盒放在地上,上面的芭蕾舞女匀速旋转,打下变换的光影。

但从另一个视角看,中原中也坐在月岛柊面前,八音盒横亘在他们两人之间。

他一腿曲起,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垂眸看着月岛柊。

属于少年的、瘦削的身躯于此刻像是一座可供依恋的小山。

橘红的发丝仿若夕阳的延续,热烈的泼洒下来,又像是化作夕阳一路蔓延,落到月岛柊身上。

忽然,“山”动了。

他第十次拧动发条。

断掉的音乐声泠泠响起,再度,于寂静的室内荡出清越的回音。

……

床上,月岛柊缓缓睁开眼睛。

洁白的天花板上挂着没什么特色的吸顶灯,因为年岁久了,灯罩有些发黄。

窗帘遮的很严实,仅有丝丝缕缕的光从织物缝隙中透进来,将房间照的昏暗暧昧。

很普通的一天。

但是……

月岛柊从床上坐起,摁了摁自己心脏的位置,奇迹般的没有感到平时醒来后,那种因为多梦会有的疲惫茫然。

而是像泡在温暖舒缓的流水中,在一种安宁平和的氛围中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