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哗——”

湍急的水声骤起,一下打断了船上死者的回忆,他抬头望去,才发现他们已经到达河流的中心,不远处,通天瀑布从天而降,将河面激起一阵白浪。

“但你最终离开了神殿,也离开了基俄斯,流浪于万邦。”

一直安静垂听的摆渡者这时候缓缓开了口。

“该说是被赶出了神殿,被流放邦外。”「萨若汶」转过头,为对方委婉的说法感到好笑,“大祭司们实在无法忍受我质疑那殿中神像的身份,也有无数其他先知供他们驱使。无所谓吧,反正我早就孤身一人,流浪对我来说无甚牵挂。”

更别说,若非流浪,他又如何能听到各个地方的人们口口相传的传说,从而写下那些供他吃喝的诗文。

传颂英雄与神祇的诗文从他手中流出,几乎要被人遗忘的众神被他重新提起,众人听闻忽地惊醒极北的那座山原叫奥林匹斯,特洛伊的城墙原是由木马所毁。故乡称他为背神者,外邦却呼他虔诚的盲诗人。

过了河心瀑布,就离彼岸不远了,「萨若汶」也注意到了这点,突然问道:“摆渡者啊,我听闻你们会审判每个灵魂的去向,那你觉得,我回去往哪里?塔尔塔洛斯还是爱丽舍,亦或者就流浪于这无尽田园不得归处?”

“……我已无权判定。”摆渡者沉默良久,却如此说道。

“咚”

船靠岸了,几句闲谈,看似宽阔无边的阿刻戎河便落在了身后。

「萨若汶」仰起头,收敛了笑容,“连您都无法为我判决吗,众客之主,冥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