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萨若汶便沉默了,但他不需要说话,老师从他的表情便能知道实情如何。

“那样的记忆给赫格蒙带去了极大的痛苦。”老师说,“虽然现在的赫格蒙看起来无事发生,但我总能听见照料他的老祭司说,他在梦中不断惊醒,害怕着人群聚集之地,也惊恐着一切稍微拔高的声音。我想这些和他死前的经历脱不开关系,这个年纪的孩子来到爱丽舍,本来就令人哀恸。”

萨若汶垂下眼眸,心里担忧,“我真不知晓他的抑郁到了这个地步。”

“您虽然爱护他,但毕竟不总在他的面前。”老师说,“我能看出,赫格蒙十分敬爱你,所以他总不愿意在你面前露出一些负面的情绪,也不愿意别人告诉你这些事,他实在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但一个孩子怎么能一直憋着痛苦不告诉家人?就只好我来做这个卑鄙的泄密者了。”

“不,您是真的关心他的至善之师。”萨若汶摇头说,“至于忘川之水,你觉得让他忘了生前发生的一切,会对他更好吗?”

“这是最快最适当的方法。”老师说,“太沉重的过去会拖累一个孩子的成长。我们抚养一个孩子,最优先考虑的该是如何让他快乐地长大。”

但萨若汶看向远处专注于练字,似乎对外界毫不知情的赫格蒙,沉思了一下说:“我想先问问他的意见。”

老师说:“我担心赫格蒙会因此赌气,从而做出违心的选择。”

“如果赫格蒙是个寻常的孩子,我自然会担忧这样的情况,然后帮他做决定。”萨若汶说,“但赫格蒙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他明白是非虚实,也知道质疑反思,更会考虑他人的想法。”

能在不知真相时亲自来探究他的身份,不听信朋友的流言蜚语,赫格蒙已经比很多大人都懂得怎么为人处事。